旅行是暫別自己的日常,看不同的風景,看不同的生活,也看看在不同世界的自己。我的旅行,沒有精品大餐,沒有匆忙踩點,我在走自己的路,帶著家人一起。
這是我們全家德奧自駕旅行的第十天,清晨六點多我又是睡到自然醒,拉開窗簾鬆了一口氣,是晴天。我們早上 8 點 50 分抵達海拔約 1000 公尺的艾比湖纜車站 Eibsee Cable Car,停車費當日 €5。從這裡可以直達楚格峰 Zugspitze 峰頂 (單程約 15 分鐘),但纜車因維修延到早上 10 點 10 分才運行。我們改乘鄰近的齒軌列車先至冰河平台 (單程約 40 分鐘),玩雪後再轉乘一小段纜車到峰頂(單程約 5 分鐘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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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源:維基百科 / 作者:Christian Nawroth
我們買 Zugspitze Ticket 兩大兩小的 Family Discounts €138,當日可無限次搭乘齒軌列車和纜車上下山。坐纜車較快也有較好的風景,上山靠右下山靠左可俯瞰艾比湖。
山腳艷陽、山頂冰霜。雖然是六月下旬,屬阿爾卑斯山脈的德國最高峰楚格峰仍是積雪深厚。走出列車站,眼見 360 度靄靄雪白層峰,「哇,好美啊!」我們不禁驚呼。
楚格峰是楚格山脈的主峰,山脈中有兩條在德國極其罕見的冰川。
典型的冰蝕地貌造就尖銳峰角,山峰挺拔俊俏,並有很多冰蝕崖、U 型谷、冰斗、懸谷、冰蝕湖等。峰頂下 350 公尺處的河谷高原,是德國最高及僅有的冰川滑雪場。
標高 2600 公尺的冰河平台有一排滑雪板供遊客自行取用,順坡近百公尺滑下很過癮,拉上坡可要花些力,我們算早到,遊客不多,盡興玩了好幾趟。
再轉乘一小段纜車到峰頂,這裡的景色更美,在冰河平台玩到脫掉的厚外套得馬上穿回來。這裡的觀景台大到足以跨過德奧邊界,遊客可四處移動飽覽阿爾卑斯山群峰羅列的各角度壯麗景色。這天天氣晴朗,極目遠眺可德國、奧地利、瑞士、義大利等四國達兩百多公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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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遊客的目光聚焦在一排人身上,十字架前的攻頂者。這個金色十字架矗立於楚格峰右峰頂上,是最高點的標誌,也象徵巴伐利亞的自由獨立。如同絕多數遊客,我們從觀景台遙望這群勇腳。
「我們是來玩的,不用搏命冒險。」太太讚嘆著。
但是,看著看著,手腳癢起來了。
「我覺得我可以。」望著那一排登山客,我這樣告訴太太。
兩兒子也跟著躍躍欲試,從小帶他們勤跑山林、攀高走險,這點勇氣果然少不了。我把車鑰匙與護照託付給太太,三人加入攻頂行列。
我們僅著跑鞋,而多數攻頂者至少穿登山鞋、戴手套,有些甚至全套裝備如頭盔扣環繩索等。我先走,一路上多次提醒孩子手抓實腳踏穩、三點不動一點動,狹隘的路徑僅容單向通行,陡峭角峰上只有一繩防護,山友們全程保持間距、秩序和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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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Take my hand」,眼前伸出一隻手,迎面而來的白人媽媽拉了我一把,正當我讓路給下山隊伍時,無護繩可抓地貼站在角嶺邊緣,身後是看了頭皮會發麻的萬丈深淵,她前後也跟著一對十來歲男女孩。一段驚心動魄之後,我們順利登上標高 2962 公尺的楚格峰頂,感謝德國山神庇祐,天晴風輕,我們首次登上某國家的最高峰。雖然海拔不高、險途不長,但也絕對是步步為營地踩履厚冰,垂直攀梯上下,萬一失足也許只能敬天地見鬼神了。
原先行程之外的突然念頭,登峰攻頂後我們各個眉開眼笑,心滿意足。這個登頂也當作是大兒子的成年禮,雖然還差三天。
下山纜車裡,身邊一位年齡相仿的女士與太太攀談,她和幾位夥伴從山下花了幾天走上來,難得的緣分不只讓我們小聊一陣、合影留念,纜車站外再加碼交換名片。我們回台後,與這名瑞士媽媽往返了 email 問候,也許有一天,我們會在台灣或瑞士再相會。
纜車裡,我們四人圍成一圈,留下一張八腳照片,想像是一個同心圓,願平安歡喜一路跟在旅程身邊。
一段值得回味的家庭旅行,不是去過哪裡、吃過買過甚麼,而是一起經歷的過程,以及接觸人、地、物的點點滴滴。
楚格峰的仙境美景,我數十年來以為是遙不可及的夢想,年過半百的這天,這裡的風終於親吻我的臉,心裡其實有些激動腦海裡的底片真實上映在眼前。世界這麼大,能追幾個夢算幾個,這趟德奧之旅,我感到滿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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